林言放下病历,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虽然早已料到,但真到这个时候,还是有些怅然。
“去哪儿?”
“去内地。找白求恩。”阿瑟的声音不大,“之前说好的,我来上海学会手术,然后去找他,现在手术学会了,该走了。”
林言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他看了一眼韦贝尔。
“你呢?”林言问。
韦贝尔深吸了一口气。
“师父,我也要走。”
林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去哪儿?”
“去大西北。”韦贝尔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脚背,
“我这辈子有两个追求,一个是医生,一个是艺术。
我在上海歌厅里听到的歌,都是靡靡之音,听了让人犯困,打不起精神。
但我听逃难来的人说,大西北那边的民歌不一样,高亢、嘹亮,听了让人想起身来往前走。
我想去那边找找我的艺术追求。”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边也有很多病人等着我,医院少,医生更少,师父,您教我的技术,不能只在法租界用。”
林言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韦贝尔要走,自己倒是没想到。
不得不说,红党赤化一个人的速度确实够快。
韦贝尔连这么蹩脚的理由都可以说出来,也难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