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二十块大洋。
上海的物价再高,这笔钱也够他们在霞飞路的饭店里好好吃几顿,或者去舞厅跳一场像样的舞。
李前第一个鼓掌,掌声在安静中显得很响,但很快被淹没在更大的声浪里。
“井上太君万岁!”
“井上太君,以后您叫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跟着井上太君,错不了!”
井上日召站在台阶上,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钱是给大家改善生活的,该吃吃,该喝喝,该跳舞跳舞,只要兄弟们好好干,以后每个月都有。”
李前安排两个人过来抬着箩筐,挨个发过去。
银元落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叠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有人当场把银元举起来,对着月光照了照,又用指尖弹了一下,放在耳边听那余音。
叮!一声长响,在安静的院子里传出很远。
第二个人也弹,第三个人也弹,叮叮声响成一片。
一个瘦高个把银元塞进棉袄内袋,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才抬起头看着台阶上的井上日召。
井上日召站在台阶上,一言不发,嘴角始终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
箩筐见底了,银元发完了,李前让人把空箩筐抬走,转身朝井上日召鞠了一躬。
“井上太君,兄弟们以后就是您的人。您让往东,不往西。”
井上日召点了点头。
“散了散了,明天还有事要做。”
院子里的人陆续散去,井上日召回到办公室,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