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依!”江谷利美低下头,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
大内畅三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华界街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到一个小时,江谷利美就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脸颊被风吹得发红,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呼吸还没喘匀。
“院长,查清楚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从手提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摊开在大内畅三面前的桌上,
“黑市里有人在给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医院供货,链霉素,每瓶只要三十块大洋。
货已经送到各家医院手里了。
慈心医院分了一百瓶,圣约翰分了八十瓶,仁济也分了不少。”
她指着纸上的记录,手指在数字上点了又点,
“而且对方承诺定时供应,一个月至少到货一次,价格不变,三十块大洋。”
大内畅三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没有发出来。
江谷利美接着说:
“那些提前预定的客户打听到市面上有了便宜的链霉素......”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他们虽然自己买不到,但心里有底了,不担心以后得病没药了,后顾之忧没了,也就不愿意花大价钱价钱囤药了。”
大内畅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往后滑了一截,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一万两千瓶链霉素,六十万美元的成本,横滨正金银行的贷款利息每天都在涨。
本来以为垄断了上海的链霉素市场就能躺着收钱,现在货全部砸在手里了。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小臂。
“考克斯!一定是考克斯!”他怒吼道,“他假意把货卖给我们,转头又偷偷走私了一批进来。美国人,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