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站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开口:
“站长,陈默群是从我们这儿出去的,他当了汉奸,我们脸上无光,但要我对着他开枪,我做不到。”
说完就坐下了,低着头,再也没有抬起来。
第二个人站起来,声音比他大一些:
“我也做不到,我下不去手。”
第三个、第四个人陆续站起来,说的都是同一句话。
下不去手。
没有一个人说“该杀”,也没有一个人说“该留”。
贺全安靠在椅背上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最后一个人坐下,他才慢慢直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陈默群的事,先不动。”屋里没有人接话,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现在动他,得不偿失,他身边有日本人,有特高课,有土肥原机关,我们动手,不管成不成,都要折人。
折了人,谁来顶?你们谁去?”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敢回答。
贺全安坐下来,深吸一口气。
“但加强防范,刻不容缓,各条线单线联系,互相不交叉,据点、联络点、交通站,全部重新梳理一遍。
该撤的撤,该换的换,该关的关。
谁负责的线出了问题,谁自己扛。”
众人纷纷点头,有人掏出本子记录,有人低声交流,有人眉头紧锁。
贺全安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沉默了许久才转过身。
“邢从舟,电台准备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