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栅栏门缓缓打开,轿车穿过关口,驶入公共租界的马路。
路上车不多,偶尔有几辆黄包车从旁边跑过去,车夫回头看一眼,又赶紧转过头去。
仁济医院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巡捕。
穿黑色制服的站在最外围,手里拿着警棍,把围观的市民拦在警戒线外面。
穿深蓝色制服的在内圈,腰间别着枪,目光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黄东平的车没有停,直接穿过人群,从警戒线的缺口开进去。
有巡捕想拦,被旁边的人拉住了,低声说了句“工部局的车”。
楼下的铁栅栏门前站着两个持枪的巡捕,看见车停下来,侧身让开了。
林言推开车门下来,拎起手术箱就往楼里走。
楼梯上也有巡捕,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没有人说话。
二楼尽头的手术室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他看见林言,像看见救星一样迎上来,声音在发抖。
“林医生,您可来了。陈院长在里面,他们.......”
他指了指手术室的门,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没有说下去。
林言没有追问,推开门走了进去。
手术室里,无影灯已经打开了,白晃晃的光照在手术台上。
台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脸色惨白,左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了,还在往外渗。
旁边站着一个穿深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抵在陈院长的太阳穴上。
陈院长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是恐惧。
中年人死死盯着林言。
“你就是林言?”他的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