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边开车一边说:“林医生,我是影佐机关长的副官山田有名。彭浦镇那边有人受伤,弩箭射中了胸膛,跟我一周前在中山医院看到那个情况差不多,受伤到现在不到十分钟,人还清醒着,但出血严重,需要您立刻主刀。”
林言在后座沉默了两秒,问:“伤口位置?”
“左胸靠下,箭杆还在上面,已经用纱布压住了。”山田的声音紧绷着,油门几乎踩到了底。
林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得抓紧扶手,稳住身形,因为车子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
就算是过关口车子都不减速。
岗亭里的两个穿黑制服的巡捕甚至没有抬头看,似乎早就接到过通知。
一路向北。
过了华界边界,路况变得略差一些,但车速没降。
林言看了一眼仪表盘,指针在八十公里上下跳动。
1940年的轿车能跑到这个速度,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又经过两个关卡,都是远远就看见栏杆升起、旁边有士兵列队等候,一看就是提前接到了命令。
车窗外的景色从街巷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零散的村落。
车子最后在一栋灰砖平房前停下来。
门口站着两个穿日军军装的人,还有三四穿便服的人来回走动。
车还没停稳,山田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拉开后座车门,侧身让林言下车:“林医生,这边请。”
林言下车的时候腿微微发麻,但他还是迅速调整,然后跟着山田快步走进了那栋灰砖平房。
屋子内部显然是临时清理出来的,正中央放着一张木制的简易手术台,电灯已经从上面悬挂下来,电线沿着墙壁拉过来,接了临时发电机。
几个穿白大褂的日军军医正在台边忙碌。
林言走到台前。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穿便服的年轻男人,三十岁上下,面色苍白,额头上一层冷汗,麻醉面罩已经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