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很浅,嘴唇发紫。
然后他看到了医院大门外那辆车。
一辆黑色雪佛兰,停在门口没熄火,车身上溅了几点泥,但看不出弹痕。
车旁边站着两个穿短衫的中国人,手插在兜里,东张西望,像是在放风。
林言皱了皱眉。
日本人开枪打外国人,还在法租界,这胆子也忒大了点。
“林医生!”为首的英国人喘着粗气,一只手死死抓着林言的胳膊,“求你,救救威廉。我们不信公共租界那些医院,他们跟日本人穿一条裤子。我只信你,只信慈心医院。”
林言看着他满手的血,点了点头:“抬进去,手术室。”
几个英国人七手八脚地把伤者抬进走廊。
克莱尔已经听到动静跑出来了,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人,脸色就变了:“师父,胸口中弹,位置很危险。”
“我知道。”林言一边洗手一边吩咐,“克莱尔,你主刀。”
克莱尔愣了一下:“我主刀?”
“你最近研究了那么久,该实践了。我在旁边看着,你放手做。”
克莱尔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好。”
手术室的门关上,把走廊里那几个英国人的吵嚷声隔在外面。
林言站在手术台旁边,看着克莱尔刷手、消毒、铺巾。
他的动作比前几天利落了不少,虽然还带着点紧张,但每一步都稳。
“刀。”
克莱尔伸手,器械护士递过手术刀。
沿着第五肋间,刀锋划开皮肤,逐层进胸。
撑开肋骨的时候,克莱尔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