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母亲又说,「你爸说得对,不用惦记家里。」
杨文清深吸一口气,快速调整自身的意识,蓝颖飞起来落在他的肩头,小脑袋轻轻靠在他脸颊上。「我走了…」
这三个字杨文清说得很轻,这次离开他就要专心修行,不到入境基本不会再回到这里。
有那麽一刻,他甚至想过先陪着父母百年後再专心修行,这样一来也就不会有遗憾,可是很快他就将这个想法压制。
不是什麽伟大的理由,仅仅是「修仙长生』这四个字而已,也是人性最自私的展现,或许几百年後他回忆此刻的决定会有一些後悔,但此刻的他确确实实被「修仙长生』这四个字吸引,并义无反顾的告别父母,带着姜晚走出正厅的门。
一路上不断有人从路边的院子里走出来,站在路两侧微微欠身,这些人从他家院子门口一直延伸到起降平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譁,所有人都安静的站着,目光落在杨文清身上。
清晨的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将整座庄园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中,雾气还没有散尽,在人群上方飘荡,将远处的山影和近处的屋顶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他们目送着杨文清走到起降平台,目送着他登上飞梭,直到飞梭升起时,杨文清才有勇气看向送行的人,在他们的最前面,年迈的父母在王雨霏的陪同下默默的注视着升起的飞梭。
驾驶飞梭的尉官没有杨文清这般思绪,等飞梭升空後他直接将引擎开启到最大,然後一眨眼的功夫就飞出山涧。
蓝颖蹲在杨文清肩头,在灵海里说:「清清,你还会回来的。」
杨文清伸出手抚了抚她的羽毛,然後取出储物袋里用相框装裱起来的合照,遗憾的说道:「要是文坚和文宁在的话就好了。」
姜晚说道:「人生就是充满遗憾的。」
杨文清说:「当年我离家的时候,本是打算在中京安顿後,接父母和文宁到中京定居,可等我稳定後,与文坚通话後我才明白,父母不仅仅有我这个儿子,他们也有兄弟姐妹,还有文坚和文宁,所以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姜晚侧过头看着他,问道:「《圣人·养生主》里有一句话,你知道麽?」
杨文清转过头与姜晚对视。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姜晚念出这一句,「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杨文清当然知道这段话,他读过无数遍。
「我们不讲「舍弃』,讲「自然』。」姜晚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相框上,「花开花落,是自然;春去秋来,是自然;父母老去,子女远行,也是自然。」
「你觉得父母需要你陪伴,但你有没有想过,在父母眼里你过好自己的日子,走好自己的路,才是他们最想看到的?」
「你母亲说你是「麒麟儿』,是「翺翔在九天之上的雄鹰』,你要是为了陪他们而放弃修行,困守在一方小天地里,他们反而会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