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唐栋一直安静地站在杨文清身侧偏後的位置,只是在他与某位来客握手时适时地低声补一句来人的身份和与师父的关系,让杨文清不至於在寒暄中失了分寸。
约莫半个小时的工夫之後,围在庄园门口的人群终於渐渐散开,杨文清这才转过身,朝唐栋点了点头。
唐栋侧身引路,带着杨文清一行人穿过前院,走进正厅的灵堂,正厅此刻的门敞开着,厅内光线有些暗,几盏长明灯在供桌两侧静静燃烧。
供桌正中央摆着唐元的牌位,牌位前面的香炉里香灰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显然从早上到现在香火就没有断过,牌位後方的白布帷幔後面,隐约能看见一具静卧的身影。
杨文清在灵堂门槛外站定,先整了整衣领,然後迈步跨过门槛。
他走到供桌前,从旁边的托盘里取了三炷香,就着长明灯的烛火点燃,双手捧香举过眉心,朝着牌位躬身三拜,每一拜都停了一息,然後才直起身。
三拜之後他将香插入香炉後退後半步,又朝着牌位行了一礼。
在他身後,柳琴、金铭、齐延、杨海林等依次上前,各自取香、点香、拜礼。
杨文清在退後半步之後目光越过供桌和牌位,落在白布帷幔後面那道静卧的身影上。
唐元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道袍,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面容化着重妆。
杨文清的目光在那张面容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当年在鲛东市第一次见到唐元时的场景,那也是他第一次来省厅,「哎!」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想到当年匆匆一别竟然是永别,时间当真是过得太快!」
蓝颖感应到杨文清的情绪,小脑袋靠在他的脸颊上。
片刻後杨文清收回目光,转身走到灵堂侧面的休息区,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来,蓝颖从他肩头滑下来,落在旁边的椅面上。
他打算在这里多待一会,也算是他能做的最後一点事情。
…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杨文清就那麽安静地坐在灵堂侧面的休息区,偶尔有来客注意到他,会主动过来行礼和说话。
唐栋守在他身侧,不时低声向他通报来客的身份,偶尔有人提出想与杨文清单独说几句话,杨文清都客气地以「今天是唐师兄的大日子,改日再叙」为由婉拒。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有人陆续告辞,唐栋站在门口,与每一位离开的来客拱手道别。
到下午三点的时候,最後一批来客逐渐离开,唐栋来到杨文清身前感激的说道:「杨师叔,主要的客人都走了,今日多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