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没有睡。
灰鸦被扶下去包扎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让人把这间客房的门从外面锁死,窗户用铁栓封紧,又亲手检查了一遍门闩是否牢靠。
然后独自坐在桌前,把那张沾着血迹的羊皮纸反反复复看了七遍。
每看一遍,她的胃就往上翻一次。
不是恐惧。是愤怒。
安德鲁·凡·彭斯,白马伯爵,北境四大老牌家族之一,她父亲年轻时的同袍。
现在这个人要在她父亲的后背上捅一刀。
三十万大军。寂白行省。腹背受敌。
这几个词在脑子里滚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带着血腥气。
塞西莉亚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上一道陈旧的划痕,指甲陷进木纹里,微微发白。
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种情绪里待太久。愤怒是好东西,但不能用来做决策。
她把羊皮纸叠好,塞进贴身的内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敲了三下。
“来人。”
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楚。
守在门外的亲卫打开门。
“纸。笔。火漆。”
亲卫没问为什么,转身就去取。
塞西莉亚回到桌前,点了第四支蜡烛。
四支烛火同时燃烧的热度烘得她脸颊发烫,但她需要这份亮度。写军令的时候,每一个字都不能含糊。
她写了两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