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雪狼要塞外,军旗遍野。
冰原狼、铁锚、银松、白鹿、黑岩……颜色各异,密匝插满了要塞南面的旷野。
总兵力接近六十万。
从高处看,壮观得像一片钢铁森林。
但塞西莉亚站在雪狼要塞最高的瞭望塔上,看到的不是壮观。
是混乱。
北风侯爵的兵扎在东侧坡地,磐石伯爵的兵占了西边水源。两家巡逻队在昨夜差点打起来,各有三人带伤,都在等对方先低头。
没人会先低头。
洛希尔家骑兵跟风行城步兵的补给线重叠。为了一车粮食吵了半天,双方的百夫长差点当着传令兵的面拔刀子。
六十万人,来自二十几个家族,二十几套旗号、军令和补给体系。
每一面旗帜底下都站着一个不肯低头的家主。
每一个家主都觉得自己该排第一。
这不是一支军队。
这是二十几支军队碰巧挤在了同一片雪地上。
塞西莉亚在瞭望塔上站了整一刻钟。
把每一面旗帜的位置记在脑子里。把每一条重叠的补给线、每一处可能爆发冲突的营区交界标注进记忆。
她现在明白父亲那句话的意思了——“带兵不难,难的是带别人的兵。”
她收回视线,看向要塞内部。
城头滚石堆满,重弩架起,内墙法阵刻画完毕。骑兵在两翼,重甲封正门。
防线看起来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