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张翠山意外的还在后面。
殷无福拍了拍手，外面的手下便鱼贯而入，抬着一口口朱漆描金的木箱，挨个在殿中打开。珠光宝气扑面而来——有整匹的江南上等云锦绸缎，有百年老山参、雪莲这般珍稀的药材补品，有嵌宝的古玩玉器，一箱箱琳琅满目，晃得人眼睛都花。最后抬进来的是三张烫金的契书，殷无福双手奉上，语气恭敬郑重：
“教主说了，小姐当年出嫁匆忙，冰火岛十年，没来得及备嫁妆。今日趁着真人百岁寿辰，一并补上。这是江南苏州、杭州、金陵三家镖局的地契、伙计跟镖师，都是日进斗金的好生意，算是教主给小姐添的嫁妆，以后也能有份体己的进项，不用受银钱的委屈。”
这话一出，张翠山彻底愣住了。
三家江南镖局？
他虽不常在江湖上走动，却也知道江南水路繁华，镖行生意一本万利，日进斗金绝非虚言。这手笔，也太大了，大到他都有些心惊。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殷素素，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与错愕，想问殷素素，这三人是什么人。
殷素素站在一旁，脸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太多喜怒。她知道张翠山向来不喜欢她天鹰教的出身，觉得是旁门左道，行事不正，所以平日里很少跟他提教里的事，也从不提父亲的势力与家底。
今日父亲派三人来，还送这么重的礼，她心里先是暖的——父亲终究是疼自己的，随即又有点发沉——怕张翠山心里不舒服，觉得天鹰教行事张扬，落人口实，连累武当清誉。
“这三位，是我爹座下的三位坛主，都是教里的老人了。”她轻启朱唇，声音平静无波，给张翠山解释，“十几年前，他们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狠角色。后来我爹出手收服了他们，便入了天鹰教，跟着我爹走南闯北，立下不少汗马功劳。”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张翠山却听出了分量。能让三个桀骜不驯的江湖狠角色甘心臣服，殷天正的手段与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正说着，殿外小跑进来一个小道童，躬身禀报：“禀五师叔，五师婶，殷六师叔领着峨眉派的诸位师父到了，马上就到殿外。”
殷无福闻言，三人对视一眼，当即上前一步，对着殷素素躬身道：“小姐，既然峨眉派的到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他语气平静，半点不带情绪：“天鹰教毕竟不算名门正派，素来与各大门派交集不多，多有摩擦。今日我们来给真人贺寿，心意到了便是，不便久留，免得在这里给武当、给小姐惹麻烦，落人口实。”
这话一说，殿里安静了一瞬。
殷素素抿了抿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有点发闷，有点不是滋味。
她当然知道，名门正派看不起天鹰教，说他们是魔教旁支，行事邪异。当年她在江湖上行走，何曾把这些闲言碎语放在眼里？可如今嫁了张翠山，入了武当的门，成了五夫人，便多了许多顾忌。她不想让丈夫为难，不想让武当难做，更不想让人说张五侠娶了个魔教妖女，连累武当清誉。
所以她没阻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也好。你们回去替我跟爹说，让他多保重身体，不用挂念我。山上一切都好。”
“是，属下记下了。”殷无福三人齐齐躬身，又对着张翠山拱了拱手，“姑爷，告辞。”
张翠山站起身来，准备送客。
不管怎么说，这三人是素素的娘家人，千里迢迢来贺寿，总该送出门去，才不失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