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城市罗特维尔算是维萨里奥旅途上途经的第一个大城市。
这里也终于是有了一些北方大城市的味道,建筑风格冰冷,克制,带着一股子还没从中世纪当中走出来,以及正在和南方建筑风格正在相互碰撞的时代味道。
虽然那些其他的南方学者可能会觉得这有些老旧,有些四不像,但对维萨里奥来说却是非常的新鲜。
这还是维萨里奥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花都以外的世界,之前总是听花都的人自吹自擂,来了之后才发现,原来花都确实已经迈入了下一个时代。
按照马尔切洛之前的说法,教廷那边给自己颁发了一个什么学士勋章,要让维萨里奥到最近的大教堂去领取一下。
刚好最近一位花都的老朋友也到了罗特维尔,马尔切洛那边让维萨里奥顺便去见一见,帮助一下对方,顺便花都那边还有活儿要交给维萨里奥和那位老朋友。
虽说二人在花都的时候可能互相不对付,但既然到了外面,花都人们多少还是得互帮互助的,而且这次好像还是皮耶罗亲自下达的任务。
不过维萨里奥也不着急,他只是脱掉那身神父长袍,换了一身完全融入到普通人之中的旅行者装扮,玛莎也从之前正儿八经的修女长袍换回了她最熟悉和喜欢的乡下修女打扮。
两人就这样慢悠悠的在城内闲逛着,在路过几家临街的酒馆的时候,维萨里奥混入到了酒馆当中,使用了《悲喜剧》,开始引导那些人们的话题。
在迈入到注解阶段之后,悲喜剧已经不需要对方认识自己,或者崇敬自己,就能实现简单的暗示和引导了。
虽说引导的力量依旧有限,但在日常当中确实好用了许多。
不一会儿,酒馆里面的手艺人和商贩们就开始大声谈论起了《十日谈》的最近连载,他们讨论着里面那些带着点低俗和黑色幽默内容,爆发出一阵哄笑。
维萨里奥也在这些哄笑,以及酒馆里的人们肆无忌惮的讨论当中,大致搞清楚了情况。
其实原本教廷那边说要给自己发给学士勋章的时候,维萨里奥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那个时候《十日谈》已经开始连载了,从时间线上来说,教廷不太可能真的是因为米兰德瘟疫的事情给自己发的勋章。
要知道历史上,《十日谈》刚写出来的时候,薄伽丘之所以和教廷的关系还算不错,除了他本人的声望和家庭原因之外,还有便是薄伽丘本人其实也是一位虔诚的信徒。
但维萨里奥自觉算不上虔诚,显然教廷授予的这份勋章另有深意,相当于给维萨里奥发了一块免死金牌。
虽说免死金牌其实不太吉利,但也表达了教廷,起码是南边那个教廷的态度:大胆写,放心写,加大力度,搞快点。
而从这些普通人这边获得的情报来看,虽然《十日谈》非常受那些普通人和一部分贵族的欢迎和喜爱,但那些神职人员,起码是北边的大部分神职人员是不怎么喜欢的。
可那些人却因为教廷那边对维萨里奥的封赏而没办法说什么,
这让维萨里奥从教廷这矛盾的手笔上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
就像是《翠玉录》上说的一样,如其在上,如其在下,通过见微知著,维萨里奥隐隐察觉到了南北两边教会的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