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裂声清晰可闻。
苦清的左臂软软地垂了下来,显然已经断了。
他的面色白得像纸,嘴唇青紫,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他咬着牙,硬是没有倒下。
三掌。
自己打自己三掌。
掌掌到肉,掌掌入骨。
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真恒,包括真寂,包括弘忍和善然,包括那上百个看热闹的江湖客。
没有人想到,苦清会这么做。
真玄也愣住了。
他看着苦清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嘴角不断渗出的鲜血,看着他软软垂下的左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老秃驴是个疯批。
苦清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真玄身上。
他的嘴角还挂着血,但他在笑。
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真玄大师。”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老衲自废三成修为,自断一臂。如今老衲的伤势,比你只重不轻。”
他顿了顿,用右手捡起九环锡杖,杵在地上,撑着身体,一步一步朝真玄走来。
每走一步,左臂就晃动一下,牵动断裂的骨头,疼得他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但他的脚步很稳,目光很稳,像一头受了伤却更加危险的猛兽。
“以伤对伤,很公平。”
他在真玄面前三丈处停下脚步,九环锡杖往地上一顿,发出“铛”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