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石桌旁的人,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警觉。
这人太淡定了,淡定得像是在故意等他们来。
这半年来每次跟这个人交手,都伴随着环环相扣的算计。
拍卖场外是挑衅,柳子巷是伏击,慈恩寺是反杀。
每一次看起来是他在冒险,实际上全是他在牵着别人的鼻子走。
所以这一次,慧远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又下毒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同时将真元运转到极致,探查着屋中的每一丝气味。
想到自己和师兄提前吃过避毒丹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慧观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他的目光已经不动声色地扫过了屋中每一个角落,石桌底下、染缸后面、墙角裂缝、屋顶破洞的边缘,所有可能藏暗格或迷烟出口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然后两人同时发现,屋里没有毒。
没有迷烟的气味,没有符阵的波动,空气中只有茶香。
桌上那盏茶是普通的铁观音,茶香清正,闻不出任何异常。
桌底下的地面是干的,没有埋暗管的痕迹。
染缸里的灰垢很完整,没有被撬动过的迹象。
慧观心中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难道真的没有毒?对方还这么有恃无恐?他的倚仗是什么?
但他没有退缩,不管这人还有什么后手,至少迷烟这条路已经堵死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合十,声音沙哑而低沉:
“阁下倒是胆子不小。”慧观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冰冷,“在缘起寺的地盘上,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敢留在这里。”
那人放下茶盏,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