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玄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推辞的话。
“破字辈的几个年轻弟子呢?”真玄问。
“带出来见见世面。”真恒说,“不参加比斗,只观礼。”
真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窗外,暮色已经很深了。
远处护国寺的轮廓在最后一抹余晖中若隐若现,飞檐翘角像是从暮色中生长出来的巨树。
钟楼的钟声悠悠传来,一下一下,像是在倒计时。
盂兰法会,明日正式开始。
......
七月十五,天色未明。
护国寺的晨钟敲响时,雾还浓。
钟声从钟楼传出来,一下一下,沉得像从地底钻出来的,震得檐角的铜铃跟着嗡嗡作响。
雾里看不清人影,只听见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往大雄宝殿方向汇去,杂而不乱,像是无数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湖。
明法站在大雄宝殿前的石阶上,双手拢在袖中。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小半个时辰,从第一声钟响站到现在。
雾气打湿了他的僧袍,他浑然不觉。
“师兄,都安排妥了。”明远从殿内走出来,压低声音,“各宗各派的站位图已经贴在墙上,知客僧每人都发了一份。净坛用的柳枝和净水已备好,香烛也都点上了。”
明法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大雄宝殿内,灯火通明。
佛像前的长明灯跳动着橘黄色的火苗,将殿中数百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密密麻麻,像一片晃动的森林。
各宗各派的僧人按照宗派分区站立,禅宗在东侧,华严宗在南侧,天台宗、净土宗依次往后,律宗、三论宗、唯识宗在西侧,密宗在北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