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了,楼中的灯火还亮着。
铜炉中的檀香燃了大半,青烟袅袅,在烛光中散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细丝。
墙上那幅本承禅师的面壁图在光影中若隐若现,画中的老僧微微垂目,嘴角挂着笑意。
藏心阁的内室不大,此刻只坐了六个人。
真恒已经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捻佛珠的手指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心情。
真寂坐在他左手边第一席,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
此刻他的面色铁青,眼眶泛红,但嘴唇紧抿,一句话也没有说。
真远的死讯他前天就知道了。
那天傍晚,他正在持戒堂批阅文书,如澜送来了一封信,是幽州那边的一个小门派托人转交的。
信上只有几行字:
“真远师父于本月十一日,在幽州北境抵抗妖族时力战身亡。
尸首已由当地百姓收敛,暂寄于城外土地庙中。
请真如寺速派人来接。”
真寂看完信,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他没有拍桌子,没有骂人,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信折好收进怀中,继续批阅文书。
但他握着笔的手一直在发抖。
真玄坐在真寂对面,端着茶盏慢慢喝着,面色平静。
但他的目光不时扫过真寂,将师兄那副强撑着的模样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真圆坐在末席,此刻也不再是那副智珠在握的表情。
如空是他的师侄,行禅一脉的老人,跟了他二十多年,从一个小沙弥一路修炼到化劲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