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那把比他个头还高的大扫帚,从东扫到西,从西扫到东。
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沙沙的,像蚕吃桑叶。
他扫了三百多天,闭着眼睛都知道哪块石板有条缝、哪块石板有个缺口。
扫完地去斋堂帮忙。
摘菜、洗米、烧火,什么活都干。
斋堂的师父们不太爱说话,但人都不错。
有时候看他干得累了,会多给他舀一勺菜,或者在碗底藏个馒头。
他每次都默默地吃了,不说什么客气话,但心里记着。
晚上亥时才能歇。
回到那间逼仄的禅房里,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他会盘膝坐在蒲团上,运转《真如锻气诀》,把白天消耗的真气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像一条干涸的溪流重新有了水。
他是重生者,但他没有骄傲。
不对,他应该是骄傲过。
他以为自己手握剧本,以为自己能在这个世界呼风唤雨。
结果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真如寺的贡献点制度,已经实施了十多年。
真如寺的授课制度,已经实施了十多年。
他以为自己是先知,其实他只是个后知后觉。
从那天起,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他不再想“我是重生者”这件事,不再想“我比所有人都知道得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