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三页校友名单慢慢叠起来,一页压一页,对齐了边角,放进了右手边的第二个抽屉里。
手指在抽屉边缘停了一下。
张国栋注意到了这个动作。他认识陈千仞快二十年了,太清楚这只手的习惯。
这是老陈每次做完一个重要决定时的小动作,手指会在桌沿或者抽屉边磕一下,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一个无声的交接。
抽屉合上了。
陈千仞靠回椅背,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接触不良的灯管发了会儿呆。
“校友会的活动,先不取消。”
张国栋皱起眉头。
“不取消?”
他往前探了半个身子,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解。
“老陈,林宇那边有钱了,学院的窟窿堵上了,咱就别再喊人家捐款了吧。
说句不好听的,这几年每年都搞这个,人家从咱们江海大学走出去,本来就没遇到多好的出路,一年挣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有数。
年年被叫回来掏钱,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能不凉?”
他难得说了句掏心窝子的话。
“有几个校友跟我私下聊过,说每次接到通知就头皮发麻。来吧,一桌子领导敬酒,走的时候还得掏个红包。
不来吧,又怕以后孩子考研、找工作需要盖母校的章,不敢得罪。你说这叫什么事?”
陈千仞没有反驳。
他弯下腰,从桌子底下翻出一个纸箱。
箱子不大,牛皮纸的,角上有一道折痕,像是在仓库里被什么东西压过。
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崭新的笔记本。
封面是学校的老校徽,藏蓝底色配金线勾边,底下印着一行小字:“江海大学建校四十周年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