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渊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低温冻住的液体,一寸一寸地凝固了。
他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陈焕章。
这位在材料学领域泰斗级的人物,只是对着他,缓慢地、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字都没说,但那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他又看向刘伯言,后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沈主席,我在现场。我自己也做了独立的交叉验算。伽马射线的能谱峰值,与理论中氘氘聚变反应的预测,完全吻合。”
“没有任何作假的可能。”
最后,沈崇渊的视线,像搜救时最后一道绝望的光束,落在了角落里的宋远志身上。
宋远志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也是“冷核聚变绝无可能派”最坚定的捍卫者。
此刻,宋远志的脸色灰败得像一张被雨水泡了一夜的报纸,他低着头,空洞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桌面。
感受到沈崇渊投来的视线,他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两次,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话。
“老师……我当时……我也不信。”
“但是事实……就摆在那里,容不得我们不信。”
“轰。”
沈崇预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放在桌面上的那双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嘎”的轻响。
他的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像是被人用一根铁棍在里面用力地搅动。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他把自己最好的年华,把几百亿的国家经费,把几代科学家的心血,全部押在了托卡马克这条技术路线上。
east、hl-2m,那些庞大的、精密的、需要几百人团队才能运转起来的大科学装置,是他的孩子,是他的勋章,是他全部学术生涯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