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不单单是修辞,更不单单是煽情,这绝不仅是年轻人的口号。
这是一种宣言。
是一个敢把自己的血肉扔进历史齿轮里的人,才有资格说出来的东西。
钱文海脑海中突然闪过三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刚进报社,为了查一个污染村的案子,被人拿着铁锹追了三里地。
那时候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岁月和阅历把他的棱角磨平了,让他习惯了用成本、阻力和大局观去衡量一切。
今天,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用一句话把他丢掉的东西又砸回了他面前。
钱文海低下了头。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很紧的线,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明远缓缓坐了回去。
他的两只手交叠放在面前的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不再看林宇,只是盯着自己的手背,沉默着。
他行医一辈子,见过太多因为没钱看病、没地方看病而绝望的人。
他刚才质问林宇,是因为他害怕那些老同事丢了饭碗。
但他心里有个角落很明白,林宇说的那条路,能救更多的人。
报告厅窗外,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翻飞了几个来回,最终落在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桠间,无声无息。
安静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在这半分钟里,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喝水,连咳嗽声都没有。
然后,一声掌声响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