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搁在毯面上。指甲的颜色微微泛青。
六年前那次体检是在省三甲医院进行的,由经验丰富的专科医生做的心脏超声。
如果那次体检在老家县医院呢?
县医院的超声科,有能力在早期阶段识别出肺动脉压力增高的细微征兆吗?
他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一个念头劈进脑海。
如果ai早出现几年,他的妻子是不是就能少受几年的罪?
那些被诊断为不幸的人,有多少是因为技术没跟上、设备不到位、基层医疗力量太薄弱,才错过了最佳干预窗口?
他闭上眼睛。
林宇下午在报告厅里讲过的话,扎进他的太阳穴。
“一个偏远山区的农民,不用再坐六个小时的大巴去省城排队挂号。”
他突然理解了那个年轻人为什么那么急。
“老李,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柳舒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神,转头看向妻子。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勾勒出一圈柔软的光边。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最终只是抬起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没事。今天上了一堂课,脑子里有点乱。”
柳舒云察觉到丈夫的异样,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老李,你手怎么这么凉?”
“外面风大,吹的。”李明远反握住妻子的手,把她略微发青的指尖包在掌心里。
“你那堂课,讲什么的?把你愁成这样。”柳舒云轻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