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耀,他的独子。今年二十五岁,去年刚从新闻学院硕士毕业,在一家市级媒体做国际编辑。
他打开信纸,从第一个字开始读。
“爸,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目的地是大马士革。”
钱文海的手指骤然收紧,信纸边缘被他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对不起,我没有跟你商量。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开口,你一定会拦。所以我选择不辞而别。”
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大马士革,叙利亚。
这地方在新闻行业里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在省报国际版块审了二十年稿子,每一篇从中东发回来的战地报道背后,都垫着一层看不见的血。
继续往下读。
信上说,叙利亚刚刚经历了一轮惨烈的战事,美国撤军之后,局势处于混乱的真空期,大量国际媒体记者正在涌入。
钱文耀已经联系好了一个当地的独立向导,随身携带了防弹背心和已办完签注的护照。
他的计划是用两个月的时间,从大马士革出发,沿着m5公路向南,去拍摄战后废墟上那些还活着的普通人。
两个月,m5公路。
那条公路去年刚被炮火洗过一遍,沿途的城镇十个有八个变成了瓦砾堆,残余武装和流窜匪帮的活动区域高度重叠。
钱文海看到这里的时候,手里的信纸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脆响。
纸面上出现了两道被指甲掐出来的半月形凹痕。
信的第二页,语气变了。
从陈述变成了质问。
“爸,你总是说新闻要客观冷静,总是说不要意气用事,总是说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