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极慢极稳,每一步都像是在做一个精密的手术。先对齐信纸的四个角,再沿着原来的折痕折好,塞回信封,封口朝下。
客厅的窗台上,一盆养了多年的文竹在暮色中静静伸展着纤细的叶片。
冬日最后一抹余晖从西边的天际线退下去,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一层。
沉默了很久。
久到孙蕙以为他会就这样沉默到天亮。
“手机给我。”
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拿砂纸打磨过喉咙。
孙蕙把茶几上那部手机递过去。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在这种时候,任何劝慰都是废话。
钱文海拨了钱耀文的号码。
嘟……嘟……嘟……
通了,没人接。
他挂掉,又拨了一遍。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已关机。
他的儿子就像二十三年前的他,走出家门的时候,故意没回头。
一模一样的路数。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孙蕙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哭过之后残留的鼻音。
“我下午五点到家,看到桌上放着这封信。打了他十几个电话,一个都没接。后来就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