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季秀玲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她的整个身体在瞬间绷紧成了一张弓。
后背完全离开了床垫,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被单。手背上的血管凸起得极高。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惨哼从她咬紧的牙缝里漏了出来。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把病号服的衣领全浸透了。
原本平稳的强效镇痛药在四十多度的高温炙烤下完全失去了统治力。上亿个微小的烙铁正在她体内最敏感的脏器表面硬生生烫毁那些变异的组织。
“妈!”许海棠疯了一样往前扑,双手伸向季秀玲的肩膀。
张玉清侧跨一步,伸手把许海棠隔开。
“别碰她!”张玉清厉声喝止,“现在碰她只会加重她的痛觉刺激!让那些设备自己跑完!”
监护仪的警报声越来越大。
三十八度二。三十八度六。三十八度九。
季秀玲的惨哼变成了短促倒抽凉气的喘息。
整张脸因为剧痛完全扭曲变形。泪水混着汗水从她紧闭的眼角止不住地往下滑。
许永成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大腿。
指甲穿透了裤子面料抠进肉里,抠出了几道极深的红痕他都没觉得疼。
他做了一辈子医生,最见不得病人受这种活生生遭罪的苦。何况床上躺着的是跟他相互扶持多年的妻子。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不顾一切冲上去拔了所有的管子,也要让妻子少受点煎熬。
许永成大口喘着气,转头看向工作台。
林宇坐在转椅上。
背部的肌肉把衬衫撑得极紧。
那张侧脸找不到多余的表情,可额角一滴接着一滴往下砸的汗珠全落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