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车键被他重重敲响。
张玉清看着这个比自己学生还年轻的教授。
她很想强行切断这套疯狂的实验流程。
但电脑屏幕上那块渐渐扩大的暗灰色区域,把她所有反驳的话全部堵回了嗓子眼里。
那些暗灰色的标记,代表着确确实实的癌细胞消亡。
三十年的行医经验告诉她,人类医学史上从来没有一种手段能以这种摧枯拉朽的速度剿灭变异细胞。
张玉清狠狠咬紧了牙关。
她转身走回病床边,把拿出来的退烧药剂直接扔进了底部的医疗废弃桶。
“我再给你十分钟。”
张玉清双手重新抱在胸前,眼睛紧紧锁定在监护仪的心电图上。
“十分钟后体温如果不降,我绝对会进行强制降温干预。”
这份妥协里带着极其沉重的责任。
病床上的季秀玲发出痛苦的闷哼。
高热让她全身的肌肉进入了一种痉挛状态,整个身体完全扭曲了起来。
由于剧痛,她的五官紧紧皱缩在一起。
汗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将病号服的衣领和整个枕套全部泡透了。
许永成半跪在地毯上。
他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不断擦拭季秀玲额头上的汗珠。
可毛巾刚刚擦干,新的汗液马上又涌了出来。
“秀玲,忍着点。”
许永成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声音发干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