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从昨天下午四点干到现在。整二十个小时了,没合过一次眼。”
他伸出手掌摊开,五根手指上全是细小的铁屑划痕和焊接时溅上的烫伤红点。
“十四次,每次的结果都一样。六十二米就是个坎,迈不过去。”
齐思源没搭理他。
他蹲回地上,笔尖戳在草稿纸上那串被划掉又重写了三遍的傅里叶展开式旁边,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接收组长摘下护目镜,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叫徐朗,物理系转过来的,是齐思源主动点名拉进组的,基础功底在这帮人里算最扎实的。
他走到齐思源跟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压低了声音。
“思源,我说句实话,你别急。”
齐思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徐朗的嘴唇动了动,额头上护目镜的勒痕还红着。
“咱们的理论模型在五十米以内是完美运行的,这个没问题。但超过六十米之后,空气里的水分子对微波的散射衰减完全不在我们能控制的范围。”
他顿了一拍。
“这不是调参数能解决的事,是底层物理限制。”
这句话一出口,像是拔掉了一个瓶塞。
所有人压了二十个小时的情绪,哗地一下全涌出来了。
数据组另一个男生“噌”地从地上站起来,腿麻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扶着塔架的支腿,声音急促:
“对啊!前天那组傅里叶展开我算了三遍,结论明白的。
空气湿度每升高百分之一,六十米以上的传输效率就往下跌三个百分点!
今天湿度思源你自己看!百分之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