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别站着了。”女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反正这会儿就咱俩,聊会儿天呗。”
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隔壁楼的邻居。李平安攥了攥手指,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
只坐了半个屁股,随时准备起身的架势。
她双手接过那杯热水,杯壁烫手,她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掌心里的暖意从指根一直蔓延到手腕,舒服得让她有点想哭。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端着自己那杯水,侧头看她。
“我……我叫李平安。”
“平安。”女人念了一遍,点头,“好名字。谁给起的?”
“我自己起的。”李平安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水面,“十六岁那年。”
女人没追问为什么要自己起名字。她只是嗯了一声,喝了口水,目光不经意地在李平安脸上扫了一圈。
瘦,太瘦了。
颧骨凸着,脸颊凹进去两个坑。
嘴唇干裂得厉害,有两处已经起了皮。
眼窝深陷,眼圈发青。这副模样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熬出来的。
“孩子,你是来看病的?”
李平安的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晃了晃。
她张嘴想说不是,但对上那个女人的眼睛时,那句“不是”忽然就卡在了嗓子口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她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是她一直很渴望。
像她在福利院时候,有个女老师冬天塞给她一个热鸡蛋时的那种眼神。
“嗯。”李平安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病?”
李平安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杯口冒出的水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