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嗓子彻底哑了,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这把老骨头,别浪费在我身上。”
全场的声音,像是被人猛地按下了静音键。
没人说话,连那些一直在哭的人,也在这一刻闭上了嘴。
风从人群头顶刮过去,卷起几片塑料袋,啪嗒啪嗒地拍打着路灯杆。
人群里像是有什么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
粟莎莎转头看着丈夫。
两个人四目相对。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丈夫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过了好一会儿,粟莎莎才开口。
“那位大娘说得对。”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碎成一截一截的。
“这里那么多年轻人,那么多小孩子……他们的路比我长得多。”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竟然还挤出一个笑来。歪扭扭的,带着水光。
“能遇见你,我已经够幸福了。”
她丈夫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两条胳膊死箍住她的肩膀。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嘴唇咬得快渗血了。
她遭受的痛苦已经够多了,或许他们本就不该来这里。
这样,她或许能和自己还有孩子,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快乐地走完最后一段路。
人群里,更多的声音响起来了。
零散的,像雨点砸在干裂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