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后面的小桌上摊着一堆橙子皮,一个四十出头的圆脸女人正拿着把水果刀切橙子,围裙上沾着汁水。听到门响,她抬头扫了一眼。
陈千仞亮出证件:“你好,我是江海大学校长陈千仞,想跟你商量一下患者临时安置的事情。”
女人切橙子的手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工作证上,又抬起来看他的脸。
“江海大学的?就是今天直播那个……治好癌症的学校?”
“对,就是我们。”陈千仞点头,翻开方案准备介绍费用标准。
女人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直接摆手打断了他。
“不收钱。”
陈千仞的话卡在了嘴边。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足两秒钟。身后的张国栋从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嘴巴圆了一圈。
“你说……不收?”
女人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从前台抽屉里翻出一本登记册,翻到空白页,拿笔开始写。
“我姓周。”她头也没抬,“我妈三年前胰腺癌走的。”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的响声。
“确诊到人没,四十七天。花了六十多万,全是借的。”
她的语调平得很,像在念一串跟自己没关系的数字。只有握笔的那只手,指节收紧了一些。
“人没救回来,债到今天还没还完。”
她把登记册翻过来,推到陈千仞面前。上面工整整写着:橙舍,二楼至四楼,共十八间客房,即日起全部免费提供。
“被褥我这就让阿姨换新的。热水二十四小时供应。楼下厨房也可以用,煮粥熬汤都行。”
陈千仞握着那本登记册,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上不去下不来。
他张了几次嘴,那些准备好的官方感谢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周老板放在台面上的那只手。
掌心还带着刚切完橙子的湿意和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