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要救一个胰腺癌晚期患者的命,要救一个母亲的命。所以我们跟着林教授去做了。无论成败,就这么简单。”
方如柏握着摄像机的手紧了紧。她在省台干了好几年,采访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所有人面对镜头都会紧张,都会措辞,都会下意识地去尽量美化自己及自己的立场。
但钱文海没有。
他站在那里,穿着那件袖口起毛的旧呢子外套,就是在简单地阐述事实,平淡的文字里却透着不平凡的伟大。
这让方如柏有些恍惚,自己有多少年没感受到过这样的采访了?
“现在。”
钱文海的语气沉下来了。
“林教授带领着全校正准备一个更大的计划。用七天时间研发出来一体化医疗舱,届时可同时治疗五到七个患者,单次成本控制在一万元以内。”
他抬起手,指了指帐篷外面那些正在排队建档的患者。
“那些人,都在等着这个东西救命。”
顾诚再也忍不住了。
他把录音笔往前伸了两寸,插嘴问出了心里那个烧了好几分钟的问题。
“钱老师,七天造一台从未有过的大型医疗设备,全世界都没有先例。您真的相信能做到吗?”
钱文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隔着帐篷的开口看向校门里面。铁栅栏后面,远处那几栋实验楼的窗户全亮着灯。
深冬的天黑的太快,那些方形的光点密麻地嵌在建筑立面上,一整栋楼找不出一扇黑着的窗户。
“我信。”
钱文海转回头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砸出来都带着分量。
“不信的人才不会站在这里。”
顾诚张了张嘴,还想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