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的靶向药费用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他往里扔钱,窟窿就大一圈,再扔,再大一圈。
他拼命接外包、做兼职、跑众筹平台,好几个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黑眼圈重得同学以为他在吸别的东西。
撑了一年多,银行卡余额见底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他妈的ct报告上那些阴影面积越来越大。
直到那天。
渡边明浩出现在他租的那间八平米的隔断房里。
西装革履,笑容温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像一个来探望晚辈的远房长辈。
他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折叠椅上坐下来的时候,连裤线都没皱,显得儒雅又高傲。
而他的条件也很简单。
“你很有天赋,汪同学。以你的能力,进入任何一个高级研发单位都绰绰有余。
你只需要去那里工作,偶尔告诉我们一些……公开范围内的技术动态就好。作为回报,你母亲每个月的靶向药,由我们全额承担。”
渡边明浩笑着递过来那袋水果。
汪泽安看着那袋水果,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凌晨三点,他妈侧躺在病床上,咬着枕头角,把呻吟声死死闷在喉咙里,怕吵醒旁边陪床的他。
那时候的他只能一边流着泪,一边从地上爬起来去按护士铃。
都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他只能一边唱着绝望的滋味,一边榨干自己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滴血。
因此当渡边明浩提出条件后,他没有犹豫太久。
他签了。
但他也留了一手。
以他的能力,进龙科院下属的研究所、进985高校的核心实验室,并非不可能。可他偏偏选了当时苏省排名倒数的江海大学,进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基础计算机实验室当外聘实验员。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一所没人在意的二本院校,能有什么核心机密?
他只需要定期交点无关痛痒的东西,什么实验室用了什么型号的服务器、什么课题组在做什么方向的基础研究,全是网上都查得到的公开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