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磊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顺着王志海的手指看过去,把那些信息在脑子里重新串了一遍。
父亲工亡,赔偿金被黑心包工头层层克扣。母亲癌症,药费无以为继。
二十出头的大学生被逼到绝路上,有人递来一根绳子,说“抓住就能活”。
于是他就抓了。
“选江海大学也是故意的。”王志海往后靠了靠,两手交叉搁在腹部,“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进更核心的单位,但他偏偏选了当时全省最不起眼的二本。前半年交出去的东西没有一条有实际价值。”
他抬起头,看着沈磊。
“他在给自己留后路。他不想真的害人,他还有良知,但他当时没得选。”
沈磊沉默了几秒,慢慢点了一下头。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沈磊的声音压低了,“这次的指令直接威胁到他母亲的人身安全,目标还是程建国。如果他真的扛不住压力去执行了……”
“所以我们要抢在他动手之前,把他翻过来。”
王志海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红色记号笔,在“汪泽安”这个节点旁边画了一个实心的圆圈。
“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年轻人,一个始终在给自己留退路的人。”王志海把笔帽扣上,回过头来,“这种人不是死硬分子,他需要一条别的活路,只要有他就能抓住。”
他走回桌前,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必须让他自己走进来。不是我们按着他的头摁下来的,是他自己心甘情愿选的才行。只有这样,翻过来之后才能用。”
沈磊的脑子转得飞快,已经开始构想接触方案了。
王志海拦住了他。
“先别急。让白宇涵继续盯着,看看他接下来几天的行为模式。如果他迟迟不动,说明他在犹豫,在抗拒。那时就是我们切入的最佳时机。”
他停了停,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