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那盏惨白的白炽灯光线,笔直地照进韩霖的口腔。
看清楚里面的情形时,尼诺这个在血火里滚了十几年的老手,也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一下。
太惨了。
整个舌体被牙齿撕咬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齿痕至少有三道,最深的一道几乎将舌头咬断了三分之二。要是再晚两分钟被发现,光是失血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尼诺在cia干了十四年,从中东的沙漠到非洲的雨林,什么样的硬骨头没见过。
但是“咬舌自尽”这种只在古老的华夏典籍里才出现过的自残方式,他今天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军医很快赶过来,在两个人的强行压制下,对韩霖的伤口进行紧急处理。
消毒,清创,缝合。
整个过程里,韩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停地颤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打湿了额前的碎发,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他的眼睛从头到尾都睁着,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尼诺。
缝合完成后,军医压低声音告诉尼诺,韩霖的舌头虽然保住了,但至少一周内无法正常说话。
尼诺在审讯室里来回踱了两圈,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站在韩霖面前,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笼罩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你在被抓之前,发出了一段加密信息。”他的语气冷静到近乎残酷,“内容我们暂时解不开,但我知道,你向你的上级汇报了你在这里看到的东西。”
他弹了弹烟灰。
“我需要知道,你背后这次行动的规模有多大?有多少人?目标是什么?你们对这个营地的情报,掌握到了什么程度?”
韩霖嘴角还渗着血丝,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尼诺以为他要开口,立刻向前凑了半步。
韩霖看着他,慢慢地,费力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满嘴是血的笑容。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