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霖忽然扯开干裂的嘴唇,牵出一个极为惨淡的笑。
“还不够智能啊。”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把重伤员丢在直升机的正下方,自己跑了,这不就是让自己明摆着等死吗?
那帮搞科研的,难道没给这铁疙瘩写好规避程序的代码?
可是笑着笑着,他又释然了。
不管这铁疙瘩到底智能不智能,上面派它来了。
没有放弃他这个深入敌后的弃子。
能有这待遇,死在这里也值了,总比在白梦娜那个地下审讯室里受尽折磨强一万倍。
头顶的光柱终于扫了过来。
刺目的白光直接罩住了韩霖所在的这棵老树。
直升机带来的狂风,吹得地上的杂草几乎贴在了地皮上。
韩霖没有躲闪,也没有力气去躲。
他只是靠在树上,仰起头,迎着那道足以致盲的强光。
人要死的时候,总是喜欢回忆。
他想起了老妈在厨房里佝偻着背炒菜的样子。
想起了儿子换牙期,咧着嘴缺了那颗门牙的漏风笑脸。
还有老家堂屋正中间,那两张挂着黑纱的黑白照片。
三代人。
韩霖轻轻闭上眼睛。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