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弘捧着茶盏,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低调有什么不好?”
“您可是皇子,又刚从河中府回来。沿途连仪仗都没有,若让人瞧见了,岂不是显得寒酸?”
“父皇喜欢低调。”李承弘抬起头,语气轻松。“本王这次替父皇查清了河中府旱灾,又处置了几个贪墨粮款的官员,居功而不自傲,入京之后,父皇肯定对本王刮目相看,多多表扬。”
小太监压低声音。
“陛下是表扬了,可殿下也把河东裴氏得罪狠了。”
“这次灾荒,裴氏原本想借着赈灾粮款捞些好处,您查了账册,砍了他们安排的几名官员,还把河中府的粮仓重新封了。”
小太监掰着手指算。“裴氏这回连半点油水都没捞到,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李承弘忽然笑了起来。“他们不痛快便不痛快。”
“殿下,裴氏毕竟是河东大族,往后若在朝堂上给您使绊子……”
“本王要的是东宫之位,又不是让天下世家都喜欢本王。”李承弘放下茶盏。“只要父皇觉得本王能办事,觉得本王比其他皇子更合适,那些世家便算不得什么。”
小太监试探着开口。“殿下背后有太原王氏,确实不用处处讨好旁人。”
“你总算讲了句明白话。”李承弘向后靠了靠。“本王现在也想清楚了,太原王氏愿意扶持本王,本王便护着他们。至于其他氏族,愿意靠过来就过来,不愿意靠过来,便让他们站远些。”
“总有一些人需要得罪。”
他掀开车帘,往京城方向望了一眼。
“想坐上那个位置,谁都不得罪,最后只能谁都指望不上。”
小太监连忙拱手。“殿下真的清醒了。”
李承弘轻笑了一下,这可多亏了靖安王,让他看清楚了皇帝的心思,以后,他照着这个路子整,靖安王在他面前,又哪里来的优势呢?
马车继续向前。
没过多久,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车夫回头望了一眼,立刻勒住缰绳。“殿下,有人!”
李承弘掀开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