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都是个死,与其在这荒山上活活累死饿死,不如轰轰烈烈干他一场!”
“算上我!”
“我也干了!”
呼啦啦的一片声响在昏暗的茅草屋里爆开。
原本神情麻木的学生和部分低阶官员,仿佛被点燃了心头的邪火,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把手举过头顶。
不到片刻工夫,屋子里七八成的人全都举起了手,群情激愤,脸上的懦弱被一股孤注一掷的凶狠彻底替代。
周通判看着眼前这副狂热的景象,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脏彻底落了地。
他从石块上站起身来,张开双臂,仰天大笑起来。“好!好啊!”
“不愧是读圣贤书的才子!”
“天下文人的胆气与风骨,终究没有在江南绝了根!”
周通判满脸激动,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大声鼓动起来。“既然大伙都豁出去了,那这就是起义!”
“我们这帮饱读诗书的士大夫与青年才俊,就是全天下第一支诛杀暴虐、拨乱反正的起义大军!”
“只要举了义旗,全天下的读书人、各地的士绅世家,必定群起响应!”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不是罪官,不是囚徒,而是力挽狂澜的中流砥柱!”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听得满屋子的学子热血沸腾,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就在这时。
人群后方靠墙的阴影里,一个始终盘腿坐着、身形格外魁梧的中年汉子缓缓站了起来。
汉子身上的铁锁链粗大沉重,随着他的走动发出哐啷哐啷的沉闷撞击声。
他满脸横肉,络腮胡子扎煞着,身上虽然挂着尘土,但浑身的煞气却掩盖不住。
正是江宁卫所里被李承泽一同拿下的从三品卫指挥同知、兼任大营参将的赵勇。
赵勇推开挡在面前的两个书生,大步走到周通判和年轻举人面前。“老子也参加,老子在江宁大营里当了几十年的兵,手底下的弟兄认的是老子的将印和人脸,不是李承泽那个乳臭未干的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