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低声附和着,先前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报复的狂喜。
然而,周通判在兴奋过后,身子却猛地晃了晃,两腿一软,险些跪倒在猪槽边上。
他伸出手死死抓着猪圈的木栅栏,额头大颗大颗的虚汗往下滚。
饿。
深入骨髓的饿。
胃里像是有一把小刀在拼命刮着肉,饥饿感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彻底吞噬。
周通判低下头,喘着粗气看向自己脚边的泔水桶。
桶里的馊水散发着恶臭。
就在那浑浊发绿的水面上,漂浮着几块烂菜叶。
而在那堆污秽的菜叶底下,半截白花花、油腻腻的物件若隐若现。
周通判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蹲下身子,伸出颤抖的手指,将木瓢探进水里轻轻拨弄了一下。
那是一块约莫半个巴掌大小的熟猪肉。
肥瘦相间,应该是江宁城哪家大酒楼里客人吃剩丢掉的红烧肉。
虽然在桶里泡得有些泛白,表皮还沾着酸腐的米粒与汤汁,但在饥肠辘辘的人眼里,那厚实的油脂却显得格外扎眼。
周通判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块肉上,眼珠子泛起一层渗人的绿光。
喉结剧烈翻滚着,唾沫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
今晚要砸锁链。
今晚要杀守卫。
今晚要连夜奔袭下山,还要调动大军攻打府衙。
凭他们现在这副连走两步都要摔倒的虚脱身子,拿什么去砸锁?拿什么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