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兵刃,杀差役,诛巡抚,迎大军,推翻李承泽的暴政!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得叫人发疯。
夜风越来越冷。
远处的差役营房里,最后一点油灯的光亮噗的一声熄灭了。
整片荒山,除了风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夜,终于沉到了最深处。
子时到了。
茅草屋里,原本一片死寂的角落,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那是干草被压碎的动静。
紧接着,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一个黑影,在黑暗中悄然翻身下床,缓缓站直了身子。
人老了,肾虚,夜尿就多了。
秦修远弓着老腰,提着脚上的链条,轻手轻脚跨过地上的干草,推开漏风的烂木门,溜达出了茅草屋。
屋外的寒风一刮,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他快步走到十几步开外的大歪脖子树底下,解开裤腰带,对着树根哗啦啦放起水来。
嘴里还跟着节奏嘘嘘了两声。
尿水浇在泥地上,腾起一股子白蒙蒙的热气。
尿完最后两滴,秦修远浑身猛地打了个大大的哆嗦,顿觉整个人通体舒泰,舒坦得长长吐出一口浑气。
就在他正系着裤腰带的当口,茅草屋里,几双在黑暗里睁了半宿的眼睛骤然亮了。“动了!”
年轻举人猛地坐直身子,冲着旁边的几个同窗狠狠捅了两拐子。“刚才有人爬起来走出去了!时辰到了,赵将军发信号了!”
旁边的矮个书生一个激灵翻身爬起,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快!动作快点,别误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