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站在左侧班列后排的一名中年文官猛地迈出一步。
此人身上穿的绿袍子洗得发白,两只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两手举着一块发黄的竹板,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上。“陛下!万万不可啊!”
这中年官员嗓门扯得极高,满脸焦急。“王知那厮是个什么底细,旁人不知,难道咱们还能不清楚?”
“他原是大汉朝廷刑部海捕文书上的死囚,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逃到海上,干起了没本钱的买卖!”
“这些年里,他聚拢了一帮中原的逃兵死囚,抢了钱后,再雇佣成百上千个杀人不眨眼的东瀛野人!”
中年官员急促地喘着粗气,竹板在身前晃动。“这十年来,东南海面上哪家商船他没抢过?就连咱们五虎礁派出去采买粮食的补给船,也被他手底下那帮水鬼偷偷摸摸截去过两回!”
“此人阴险狡诈,唯利是图,满嘴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要命的钩子!”
“陛下,如今他突如其来,嘴上喊着助咱们复国,背地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江宁府那是江南驻军重镇,城墙高耸,守备森严!”
“咱们若是真把手底下这点仅存的兵马全拉过去,一旦中了他的奸计,那就是替他挡刀当替死鬼!”
“与这等亡命之徒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到时候银子抢不到不说,怕是咱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啊!”
一番痛陈在大殿里回荡。
还没等台上的小皇帝搭腔,站在右侧前排的一名大胡子武将当场火了。
大胡子腰里挎着一把生了锈的宽背腰刀,一步窜到大殿正中,抬手指着跪在地上的文官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臭屁!”
“赵侍郎,你休要在这大殿之上危言耸听,动摇大伙儿的军心!”
大胡子武将转过身,冲着高台上的小皇帝单膝跪地,抱拳高呼。“陛下,微臣有不同看法,那王知贪财是不假,可眼下江宁府的局势,对咱们而言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好良机!”
大胡子情绪亢奋,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城里头的情况,王知的探子和咱们自己的眼线探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