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苏婉走过来，轻轻坐下。
“我在想那个黑袍记录者。”林辰低声道，“他说‘自由是一场考验’。可如果人们醒来后，发现自己无法承受自由的重量呢？他们会后悔吗？会想要回到过去那种被安排好的生活吗？”
苏婉静静地看着他：“你是在担心命运之城的人们？”
“是。”他点头，“我们给了他们选择的权利，但我们没教他们如何选择。一个商人突然没了垄断权，一个官员失去了权力，普通人面对从未有过的困惑……他们会不会觉得，原来‘命定’的生活，反而更轻松？”
“可那不是生活。”苏璃插话道，声音清冷，“那是囚笼里的安逸。真正的痛苦不是选择太多，而是根本没有选择。”
叶灵望着跳动的火焰：“但人性总是趋利避害的。当自由带来混乱、饥饿、争斗时，总会有人怀念秩序，哪怕那是虚假的秩序。”
林辰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所以我们的使命不只是唤醒城市，还要教会他们如何活着。”
“可我们凭什么做他们的导师？”陆沉靠在门框上，语气罕见地沉重，“我们也不是神。我们只是比他们早醒了一步。”
“正因为我们不是神。”林辰站起身，走到火堆前，“所以我们才更有资格引导他们。因为我们也会犯错，也会迷茫，也会痛。正因如此，我们才能理解他们。”
火光映照着他坚毅的脸庞，众人一时无言。
就在这时，符印忽然剧烈震动，发出一声低鸣。紧接着，整座驿站的墙壁开始浮现诡异的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开来，空气中弥漫出一股腐朽的气息。
“小心！”叶灵猛然跃起，一把将苏婉拉开。
下一瞬，墙壁轰然炸裂，数十道黑影从裂缝中扑出！它们形似人影，却无面孔，全身由漆黑的命运锁链编织而成，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
“是命运傀儡！”苏璃低喝，“它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符印暴露了我们的位置！”林辰迅速结印，一道金色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挡下数道袭击。
陆沉怒吼一声，拳风轰出，直接将一头傀儡砸成碎片。然而那碎裂的黑影并未消散，反而化作黑雾重新凝聚，再度扑来。
“打不死？”陆沉脸色一变。
“它们不是实体。”叶灵双手翻飞，释放出一道命运之网，将三头傀儡缠住，“它们是‘执念’的具象化??对秩序的执念，对命定的信仰！只要还有人相信命运不可违，它们就不会真正死亡！”
“那就让更多人觉醒！”林辰大喝，体内命运之力狂涌而出，化作一道璀璨光柱直冲天际。
刹那间，他以自身为媒介，向四周扩散出一道精神波??那是来自命运之城的记忆碎片：一个母亲第一次为自己孩子选择名字的画面；一名工匠拒绝上级命令，坚持按自己想法打造器物的瞬间；一位老人站在街头，含泪说出“我终于可以死得像个人了”……
这些画面如同涟漪般扩散，所及之处，黑影发出凄厉嘶吼，纷纷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