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一个月前那场惨烈的袭击。
数个原本貌合神离的土着部落,竟在短时间内联合起来,趁着浓重的夜色,对两处位置偏远的拓殖村落发动了凶猛的突袭。
他们焚烧了移民辛苦搭建的屋舍,践踏了即将收获的稻田和玉米地,超过三十名同胞在睡梦中或抵抗时被残忍杀害,屍体被毁坏得不成形状,景象惨不忍睹。
消息传到南徐堡和新化(今马尼拉)时,整个拓殖区为之震动,群情激愤,复仇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种暴力袭击事件,竟然发生在吕宋拓殖区的核心地带,孰能容忍!
是时,父亲的反应极其迅速而强硬。
他不仅立即动员了所有的武装民兵,加强各处村落的巡逻与戒备,更是直接调动了五百余名地方自卫军,对南徐堡周边所有参与或哪怕只是疑似支持和同情袭击的土着部落,展开了地毯式的无情清剿。
他下达的命令冰冷而确切:以最为严厉的手段,坚决镇压任何敢於反抗的土着部落,务必达到杀一做百的效果。
这场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血腥清剿,成果可谓「显着」。
超过一千二百余土着在战斗中被击杀,更有超过八千余「心怀不满」或表现抗拒的土着男女老幼被抓获。
这些俘虏没有像西班牙时代那样被简单处决,而是被编为「劳役队」,投入到一个个新规划的拓殖点,从事最艰苦的伐木、开荒、修筑道路和房屋等劳役。
父亲称之为「为吕宋的大开发贡献其最後的余生之力」。
不过,对於父亲如此激进甚至可以说是酷烈的政策,拓殖区专员公署内部并非没有异议。
一些後来归附的、原大明时期的旧式文人和地方豪强出身的官员,便时常私下议论。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移民曾在一次非正式议事时慨然陈词:「专员大人明监,对待土着,是否不该一味施以如此酷烈之手段?圣人有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
「我吕宋拓殖区是否更应施以怀柔,渐以德治感化,使其渐染华风,化夷为夏,最终成为我治下驯良百姓。」
「如此一来,既能大增丁口劳力,亦可藉助其熟悉地理之便,加快我拓殖区之开发进度,岂非两全其美之策?」
这些言论,很大程度上源於他们过去的经历和长期形成的特定心态。
在西班牙人统治吕宋的漫长岁月里,寄居於此的华人,绝大多数都抱持着「客居」的心理。
他们远离故土,势单力薄,面对西班牙殖民政府和凶悍的土着,往往选择逆来顺受,谨小慎微,只求能安稳度日。
他们辛勤地经营着小本生意,小心翼翼地开垦着小块的土地,努力积累着微薄的财富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