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他派驻大员岛(台湾岛)的管事写的,字迹潦草,墨迹还带着湿气,上面的内容让他瞳孔骤缩。
「新华人炮船四艘突袭热兰遮城,以神火飞鸦覆城,城垣毁损过半,荷兰人死伤逾百,守将遣使求援」。
「神火飞鸦?」郑芝龙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攥住信笺,纸角被捏得发皱。
对於荷兰人修筑的热兰遮城,郑芝龙还是了解一二的。
据说,那座城堡历经二十年修筑,墙高三丈,厚达数尺,外用条石砌成,内填夯土,还架着四十门红衣大炮,堪称固若金汤。
他麾下老成将领断言,要攻破此城,至少需三万大军,围攻半年以上。
可如今,新华人只用四艘炮船,就把这座坚城打了个「半死「?
轿外的雨又大了起来,打在轿顶上噼啪作响。
郑芝龙想起旬日前从吕宋传来的消息,说新华人从新洲本土调来了数艘炮船,船身比荷兰人的盖伦船还大,舰炮能打三里远。
当时他还以为是细作夸大其词,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新华人————」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这些年他垄断闽海、日本,乃至南洋贸易,靠的就是比荷兰人更强的水师实力。
可如今,悍然出手的新华人,竟这般暴打了一番荷兰人,其战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若他们要针对我郑氏,染指闽海,自己对付得了吗?
轿子在雨中缓缓前行,穿过福州潮湿的街巷。
远处的闽江面上,几艘挂着郑氏令旗的商船正在装卸货物,岸边的脚夫们赤着脚,在泥水里来回奔波。
郑芝龙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放下侧边的轿帘,心底暗下决心:无论京师局势如何,闽海的控制权绝不能丢。
至於那些新华人,以後跟他们打交道,可要加倍小心了。
此时的巡抚衙门正堂内,张肯堂仍坐在公案後。
幕僚看着他面前摊开的舆图,轻声说:「抚台,郑总兵势大,硬逼恐生祸端。不如先将他捐献的三万两白银送去京师,再上奏朝廷,说明闽地兵弱的实情?」
张肯堂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抚摸着舆图上「京师」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