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廖猛挑眉。
「没错。」锺明辉点头,「天津是京畿门户,也是漕运枢纽,不管是李自成进城,还是明军抵抗,天津都会是一个比较重要节点。」
「我们去那里,可以近距离观察事态发展,及时调整咱们的应对策略。咱们手头上有三四千人,虽然数量不多,但关键时刻,也能成为一颗影响局势的微弱变量。」
「比如?」廖猛追问。
「比如,保护咱们的商栈和移民通道,控制漕粮仓库,防止乱兵劫掠,再比如,若是崇祯帝和大臣出逃,或是有重要人物需要庇护,咱们也能相机行事。」锺明辉说道,「最重要的是,天津靠海,咱们进退自如,即便局势失控,也能快速撤到海上。」
廖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就去天津。」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些即将启航的移民船,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些流民,能逃离这片战火,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是啊。」锺明辉深有同感,「这几年时间,经长山岛转运的流民,已经超过十万了「」
。
「呵,正是因为有这个收容中心,登莱境内才没爆发大规模的流民之乱,地方官员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咱们控制这些岛屿。」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具体事宜,从辽海拓殖区的防务部署,到与登州府官员的沟通技巧,再到天津商栈的人员调配,一一敲定。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码头的喧嚣依旧,移民船的帆渐渐升起,准备驶向北瀛,经此稍事休整後,便会跨越浩瀚大洋,前往那片充满希望的新洲大陆。
午後,锺明辉带着廖猛登上了长山岛的东崖。
站在崖边,海风猎猎,吹得两人衣袍翻飞。
远处,登州府的海岸线在夏日的薄霭中若隐若现,那片沉默的陆地背後,是正在燃烧的山西、激战的河北,是一个王朝垂死的哀鸣。
而脚下的长山岛,却如同一座孤悬海中的避风港,在战火中守护着一丝生机。
「十几年前,我第一次来长山岛时,这里还是个只有寥寥百余渔户的小岛。」锺明辉望着远方,语气带着几分追忆,「没想到,多年以後,这里成了能拯救万民的方舟,也成了咱们新华扎在大明身上————或者说,伸向大明的一只最牢固的触手。。」
「老锺,这些年,辛苦了。」廖猛看着眼前这个被海风与岁月刻满了痕迹的同僚,由衷地说道。
这声辛苦,包含了太多,有开拓的艰难,有周旋的苦心,更有那份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巨大孤独。
「呵,好在这些辛苦还是值得的。」锺明辉笑了笑,「以後,这里的一切,这整个风云激荡的棋局,就交给你了。
廖猛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