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首鼠两端,无耻之极!
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彭遇冲心中冷哼:「即便此番没有新华军驻守天津,单是我们辽南镇遇到这般情形,也绝不能让你们关宁军如此轻易地得到这数十万石漕粮!」
「逼急了,老子宁可一把火烧了,也绝不便宜你们这帮骑墙观望、毫无廉耻可言的家伙!」
如今,这位廖大帅决定拒关宁军於城外,这正合他彭遇冲的心意。
没说的,辽南镇上下自当无条件配合,坚决执行。
这既是看在昔日与新华人亲密无间的情分上,也是为了狠狠恶心一下关宁军,让他们尝尝吃瘪的滋味。
想进城夺漕粮?
做梦去吧!
约莫半个时辰後,三千关宁步卒列着还算严整的队形,抵达城下。
长途行军让他们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中更多是身为大明「王牌军」的倨傲和对城内粮秣的渴望。
一名顶盔贯甲的将领策马越众而出,缓缓靠近城墙十余步,勒住战马,仰头朝着城头高声喊道:「城上守军听着!我乃山海关总兵摩下、右协参将赵光先!奉高总兵将令,特率精兵前来助守天津,以防流寇复返!」
「尔等速开城门,容我等入城休整布防!」
城头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一名穿着大明武官服色的天津卫千总,按照事先得到的授意,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城下回应道:「赵将军辛苦了!只是————只是如今城中狭小此前收纳难民众多,已是人满为患,实在容不下太多兵马入驻,恐生混乱。」
「诸位既然是来助力守城,情谊心领,可否————可否於城外择地紮营,以为特角之势?届时,城中酌情调拨些许粮草,以供军需————」
「放肆!」赵光先不等他说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用马鞭指着城头厉声呵斥道:「尔等好大的胆子!我关宁军乃是奉旨勤王之师,从蓟州星夜兼程赶来,一路鞍马劳顿,人困马乏,亟需入城获得休整和补给!」
「尔等安敢阻挠王师入城?若是耽误了勤王救驾的大事,朝廷怪罪下来,尔等有几个脑袋够砍?速开城门!否则,恶了我关宁军,刀兵无眼,後果自负!」
他声色俱厉,试图以朝廷大义和关宁军的兵威强行压服对方。
然而,城头那名卫所千户得了命令,任凭赵光先如何威逼利诱、施压,甚至隐含威胁,也只是苦着脸,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城中狭小」、「恐生事端」、「城外驻紮亦可协防」之类的车軲辘话,说什麽都不肯松口放他们入城。
赵光先见对方这般推诿拒绝,终於按捺不住胸中怒火,厉声呵斥道:「尔等百般阻我入城,莫非与流寇有染,欲据城自立不成?」
盛怒之下,他竟一把取过马鞍旁的强弓,搭上一支箭,也不瞄准,朝着城头方向「嗖」地一箭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