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能听见拒马墙後那些藩兵的喊声,虽然听不清在喊什麽,但能听出其中的————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冰冷的、有条不紊的口令。
一百步。
拒马墙後站立的人影已经举起火统,朝着他们冲锋而来的队伍,静静地瞄准。
张翼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距离,火铳能打准吗?
辽东明军也有火统,但准头差得很,五十步外就打不中人了,而且装填慢,打一轮就得等半天。
「放!」
随着一声高亢的命令呼出,那些火铳的枪口同时喷出火焰和白烟。
「砰!砰!砰!————」
数百支火铳齐射的声音汇成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白色的硝烟瞬间从拒马後升腾而起,将整道防线笼罩在其中。
几乎同时,张翼感觉左肩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棉甲上出现一个指头粗的洞,鲜血正从洞里汩汩流出。
好像————不疼。
嗯,至少现在还不疼,只有一种麻木的灼热感。
他身前的亲兵就没这麽幸运了。
那个跟了他四年的老部下,胸口同时中了三弹,棉甲被撕开三个血洞。
他瞪大眼睛看着张翼,张嘴想说什麽,但只喷出一口血沫,然後身子一歪,从马背上栽落。
「虎子!」张翼嘶声大喊。
但虎子已经听不见了。
更可怕的是,第一轮齐射的白烟还没散尽,第二轮齐射又来了。
又一片火统从烟雾中伸出,又一轮齐射。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