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面的地平线上,一股粗大而狰狞的黑线缓缓浮现,起初只是模糊的阴影,随即迅速变得清晰。
那是无数骑兵组成的滚滚洪流。
烟尘遮天蔽日,如黄龙翻身。
大地开始轻微震颤,起初只是细碎的嗡鸣,逐渐变成沉闷的隆隆声,那是上万铁蹄同时敲击大地发出的死亡鼓点。
「搭弓!」
「举矛!」
「列阵!」
「火铳手预备!」
将校们嘶声大吼,声音在巨大的压迫感中显得更加尖利。
前排的长枪手将长达丈余的长枪尾端抵住地面,枪尖斜指前方,组成一片冰冷的金属丛林。
枪杆在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地面的震动,还是持枪者的手在抖。
弓手们微微拉开弓弦,箭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许多人额头渗出汗水,滑入眼睛,刺痛却不敢擦拭。
高第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转头望向西南方。
阳光下,天津城灰色的城墙沉默地矗立着,城门紧闭,城头旌旗依稀,不见任何动静0
「你说————」高第的声音有些沙哑,「咱们跟清虏交战时,天津城里的守军会不会出来?」
山海关镇副将夏登仕在一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总镇,新洲藩兵————多半不会出来帮咱们吧?毕竟,咱们前几天刚刚派兵打了他们登陆的援兵————」
「呵呵————」高第发出一声乾涩的轻笑,「那他们会不会————帮着清虏一起打咱们?
「」
这个问题让周围几名将领都变了脸色。
夏登仕咽了口唾沫,想了想才道:「多半————也不会吧?这些年来,新洲人频频联合辽南镇、东江镇对清虏发动袭击,势同水火。所以,他们当不至於勾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