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需要让这些八旗将士们趁机发泄一番,否则,更大的麻烦可能在内部爆发。
他站在城头,冷漠地看着这场屠杀,心中却无半点波澜。
失利者的愤怒,总是需要更弱者来承受。
只是,这座县城数千百姓的鲜血,仍无法平抑他心头那浓重的挫败感和对未来的深深焦虑。
这次冒险入关,至此,却落得个这般惨澹收场。
即便,他们数日前击溃了两万余顺军,但对清军而言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不过是一群流寇而已,而且还没抢到大军急需的粮草。
更糟糕的是,试图全力歼灭那一万余关宁军精锐,却到最後功亏一篑,并让八旗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此时,粮草断绝,全军已陷入饥馑之中。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多铎率领的那四千精锐骑兵能在大沽口有所斩获,夺取新洲藩兵运上岸的粮秣物资。
哪怕只有一部分,也能解这燃眉之急,让大军有口吃的,稳住动摇的军心。
昨日撤离天津後,他特意派了辅国公满达海率领三千骑兵前去接应多铎,一来增强力量,二来确保粮食返回途中的安全。
算算时间,也该有消息回来了。
等待是焦灼的,每过去一刻,军中因缺粮而产生的躁动就增加一分。
各级将领虽然当着他的面不敢多言,但私下里的抱怨和对他决策的质疑,多尔衮心知肚明。
此番,本来就没带回足够的战利品,若是多铎那边也出了岔子————
他几乎可以想像回到盛京後,济尔哈朗、豪格那些人会如何借题发挥,攻讦他劳师无功,损兵折将。
就在他望着东方天际,心中充满焦虑之时,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了几缕烟尘。
几骑探马的身影由远及近,正朝着宝坻县城疾驰而来。
他们很快进抵城下,自东门疾驰而入,马蹄在死寂的街道上踏出空洞的回响o
他们直奔城楼而来,马背上骑士的脸色,在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显得有些苍白,甚至一丝惶恐。
多尔衮的心,莫名地往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