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猛等新洲使臣则由一名鸿胪寺少卿引领,跟在队伍末尾。
那少卿年约四旬,身着青色鹭鸶补子袍,面色紧绷,不时用眼角余光瞥向廖猛,生怕这位「不懂规矩」的藩使闹出什麽失仪之举。
穿过承天门,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广场以青砖慢地,中央御道延伸向前,直通端门。
两侧是连绵的庑廊和巍峨的宫墙,飞檐斗拱在渐亮的晨光中勾画出森严的剪影。
百官队伍沿着御道沉默行进,只有袍服摩擦的窸窣声和靴履踏地的沙沙响。
人人敛目低眉,神色恭谨,仿佛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在这象徵着至高皇权的建筑群中,一种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每一个觐见者。
廖猛却与周遭气氛格格不入。
他走得不快,身形平稳,自光却不住打量着这座庞大的宫殿建筑群。
高大的宫墙、巍峨的殿宇、精雕细琢的丹陛、屋檐上排列整齐的脊兽————
他的眼神中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相较比对意味,似乎在对照着记忆中的另一幅图景。
引路的鸿胪寺少卿吴彦谦额角渗出细汗,不时用眼角余光瞥向廖猛,心中叫苦不叠。
这藩使怎的如此不知礼数?
入宫觐见,哪个不是屏息凝神、自不斜视?
他这般东张西望,若被纠仪御史看见,参上一本「殿前失仪」,自己这引导之责恐怕也跑不掉。
他频频以目示意,轻咳提醒,廖猛却恍若未觉。
就在队伍穿过端门,即将进入午门广场时,廖猛忽然侧过头,低声问道:「这位吴少卿,问你一事。」
吴彦谦心头一跳,慌忙四顾,确认附近无御史注目,才压低嗓子急道:「贵使请讲,但请低声。」
他几乎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
「按仪程,我等需先在文华殿候旨,待常朝结束方能觐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