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洲人、倭人、北边虎视眈眈的东江镇、汉城与安东对峙的两位「国君」————
朝鲜如浪中扁舟,而自己这等微末小吏,不过是桅杆上的一片碎帆,除了随风颠簸,还能如何?
恐怕只能随波逐流,在夹缝中艰难求生罢了。
他叹了口气,翻身上马,对几名军官下令:「————回城。」
队伍掉头,离开码头。
车轮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听起来更加沉重,仿佛载着的不是空车,而是整个朝鲜的颓败和无奈。
码头上,新洲军官和倭国武士的争论似乎结束了。
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妥协,倭国武士首领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对新洲军官肃然鞠躬。
新洲军官还礼,然後招手叫来一个士兵,低声吩咐了几句。
两名士兵擡出一口木箱。
箱盖开启的刹那,阳光下闪过金属冷光。
是火统?
还是银锭?
他猛地扭回头,催马疾行。
不该看,不该知。
在这乱世夹缝中,无知或许是唯一的护身符。
一阵秋风吹来,卷起尘土扑向车队。
粮袋残留的稻壳被风扬起,纷扬如雪,落在朝鲜士兵破旧的号衣上,落在夫子佝偻的肩头,也落在金名仁的官袍前襟。
这个世道,什麽时候是个头呀!